想起黄运生

赵大成离开后。林启开和他的女人亲昵地在我面前走过，林启开还对我笑了下，我知道他这笑中的意思。我之所以说林启开女人，因为她不是林启开的妻子，但他们在我还不是协管员之前就住在一起了，后来很长时间里我还真以为他们是夫妻，而且是格外恩爱的一对夫妻，他们总是一块儿上班，一块儿下班，形影不离，活脱是一对新婚夫妇。林启开长得英俊，脸上有梭有廓的像某位很红的明星，跟他一块的这个女人身子高挑，电了发的，但总是随意的扎成束，虽然穿的是工服，但仍见漂亮，是水围村最漂亮的女人。后来有一段时间只见到林启开一个人，我就问林启开，怎么不见你女人了。林启开说她婆婆去世了，回家料理后事去了。我听着觉得奇怪，她婆婆不就是你母亲？她婆婆去世了，更应该回家的是你呢。林启开笑了笑，却不回答我的问题。

在这些人当中，我最先熟络的是赵大成。赵大成这人长的实在普通，以至我很长时间才记住他的样子。那时赵大成找我因为我是协管员跟我接触多的原因，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我堂哥是教办主任，托我帮他的女儿弄进第一小学，这让我在后来猜想赵大成是不是因为这个而租用了我大伯的房屋。赵大成不好意思地塞给我两条软包装的五叶神，说总不能让妞妞不上学。我掂着他那两条香烟，这花了他的大半个月工资了吧。后来我将赵大成给我的香烟分了一半讨好我的领导村治安队长王万富。赵大成的女儿妞妞我见过，挺精伶的一个小女孩，老跟在赵大成的老婆惠红桃身后，在我们这里像妞妞这么大的孩子早就进学校念书了。

水围在东莞的南部，原先与深圳隔一隅田地，现在那片田地大都消失了，都成了一个工业园，CCTV、TVB电视广告的那些名牌家具就在这里生产，其中有一个牌子还是赵大成的那家厂子的产品，是一个台湾当红女明星代言的，那个女明星只到过这里一趟，那情景万人空巷。女明星也是一个人，一样的眼睛一样的嘴巴鼻子，只不过长得有特点罢了，赵大成不懂怎么就那么多人围观。赵小军充其量只是在人潮中远远地瞧着个背景，就兴奋得逢人都说见过女明星了。赵大成嗤笑，这算个球，她还

                                                   城市？乡村？他们无路可走

                                                                ——评黄运生中篇小说《红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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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还躺在医院里。

出事了，初一出事了。工地的一辆泥头车碰倒了脚手架，初一跟见喜摔了下来，见喜当场就没命了，初一的一条腿断了，一根木硬生生的穿插在初一的肚下方。牛叔将自己的人分为两拨，一拨照料着见喜的后事，红豆随另一拨跟着120急救车的后面赶往医院，红豆的心里一直在祈求着上天庇佑初一，初一千万不能死。

       这个地方的夏天是雨水天气，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电闪雷鸣，大雨就从像倒扣着的黑锅一样的天空直泻下来，非得三五天或更长时间不会停下来，直下到城市到处水泛滥成灾为止。去年这个时候，也是大雨倾盆，雨水横流，街道上底层铺面都进了一米深水，来不及搬移的货物都被水泡浸着。最惨重的要算一些小区、商场里的停车场，里面停着的汽车不管是宝马凌治丰田，一概遭淹了，因此那段时间最忙的肯定是修理厂，那些拖车整日整夜的都来往于地下车库将那些被水泡浸过的车辆拉回修理厂。红豆很害怕这个地方的雷电，特别是夜晚，那种猛烈程度像是要把工棚掀翻劈开似的，红豆都是掩上耳蒙上头，但仍心里害怕。因而这段时间工地赶工，要不到了夏天许多户外活儿就难以保证进度，所以红豆他们忙，荞子约见红豆几回，红豆都没有应允。荞子说妈的你干的什么鬼工夫啊，工厂一月还有四天假了，你不是亲戚来了也干那死活吧。荞子说的没有错，

红豆的脸红扑扑的，粉白从里透着一抹桃红，天天在太阳底下晒也不黑，不像一些办公室里待着的那些女人，才出外旅游三两天回来，就像半个非洲人一样，而且每逢出门都要购买上一袋子防晒油等护肤品，虽则做足了保护措施，回来后还得进美容院补救。红豆脸上的红润着实让人羡慕，那是一种城里女人怎么也涂抹不出来的健康肤色。菊花嫂说：“这丫头长得比电视里的还鲜活，不该在工地上跟泥浆打交道。”红豆却说喜欢这种风火的生活，其实是红豆不舍得离开初一，她担心初一远离了自己的视线，就变得跟工地上一些男人一样，也喜欢往出租屋那边跑。荞子也有点替红豆不值，说红豆你真笨，凭你这脸蛋儿，随便钓个金龟婿也活得比城里人强。就像荞子住的那个小区里，哪些娆艳的女人哪能跟红豆相比，但都活得人模人样的。天下的男人大都犯贱，这些女人随便抛个媚眼，男人就膏药似的粘上不掉，连老爹姓什么都不记得了，哪里还守住口袋里的钱，还不大把大

红豆是家中的长女。红豆出生时，娘疼痛啊呼喊了一天一夜，接生的胖大娘忙活了半天，红豆还没打算出来，胖大娘说再不行只能送县城医院了。胖大娘刚说完，红豆就在这时出生了，哗地哭得响亮。一直希望是个小子的爹知道女人生下个丫头片子，气恼地将手中的一把红豆籽撒在了地上喂鸡。当时爹正在院中端着一个箕子在挑着红豆种籽，把一些不够饱满的豆籽随手丢地上。红豆娘叫爹为娃取个名字，好歹也是自己的女儿。娘还说：“不就是个女儿吗，生小子今后也不是不能。”

晚上十点，村头的小店还亮着，在黑夜中那是一个明亮的标记。

今晚起风，不会有多人来吃了，最后的一桌客人走后，秋嫂让两个帮手回去了，自己坐在柜头后，柜上的一壶水咝咝地冒起白烟。

今晚是周六，秋嫂在等人。

往常这个时候，他们就在临窗的桌子上喝得兴起了，热热闹闹的。秋嫂等的是一班建筑工人。他们的工地就在村后，工地很大，他们在这里都快一年了，看样子还得呆好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习惯在周末到秋嫂的这个小店喝上一盅

   艾草青青的那天，她在田间割着艾草，像是田间一朵耀眼的红花。天很蓝，一团团的云朵像被谁牵着的那样在头顶上慢慢地飘过。她时而扬起头，黄色的发带便好看地扬起，她时而会朝河那边看一眼。她低头的一瞬，会抿着嘴角笑了一笑。

她的笑容很美，多年后一直在刻他的记忆深处。

你的牛过河了。小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嘟起了小嘴。

一

    我的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身体急速地向下坠，脑海一片空白，我来不及惊喊，我只试图用力睁开双眼，朦胧中我于楼与楼的空隙间，瞧见一片枯黄的林梢，我知道，那地方就是地塘岭，我生活仅半年的地塘岭。

地塘岭与城市建筑相隔的是一片田畦，早先是

一

几片泛黄的桉叶斜斜地落了下来，秋天就在这时从树梢上飘来了。菜头常带着迷漫的眼神朝着远处那片树林的方向，目光越过一畦畦的青绿菜田，越过那林树梢。他知道，这里是别人的地方，只有在家乡那块充满牛粪味的土地上，他的心才有一种踏实感。

在这个许多人操说着客家话的小镇，已初具一个城市的规模。操着不同口音的许多外地人背上行囊像鸟一样从四面八方赶来，稍息然后又像鸟一样飞了。据一份官方调查说，这里的外地人是常住人口的十倍。当地已没有多少剩余土地了，仅存的一些土地，也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