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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黄运生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日志

 
 

风吹散去的那些事儿  

2011-06-18 17:39:43|  分类: 也叫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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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草青青的那天,她在田间割着艾草,像是田间一朵耀眼的红花。天很蓝,一团团的云朵像被谁牵着的那样在头顶上慢慢地飘过。她时而扬起头,黄色的发带便好看地扬起,她时而会朝河那边看一眼。她低头的一瞬,会抿着嘴角笑了一笑。

她的笑容很美,多年后一直在刻他的记忆深处。

你的牛过河了。小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嘟起了小嘴。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鬼影似的出现。他对小丫很是不满。

盯着人家半天了,还说不是喜欢人家呢?小丫两只食指划着自己的脸。

他的脸红了,生气地说,什么,再说我要揍你了,丫头片子。

他老学着家里大人一样称她丫头片子,其实他们年龄一般的大。小丫当然知道他是不会打她的。这时他家的大水牛早过了河,都快走到那片甘蔗地了。他连忙踏着水跑着过去。河床不深,他跑得怆忙,摔了一跤。身后,响起了女孩那银铃般的笑声。

那时,他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她却是班长,从小学到中学,这种位置从没改变。他一直跟她较着劲,但是无论他怎样的努力,成绩却总是排在第二,而她却永远占据着第一。

她是个漂亮而又特爱干净的女孩,说不上什么时候,他的心里发生了些许变化,对她的成绩老排在自己的前面也没有了那种不快。他开始留意她,喜欢看她的一举一动,她开始走进了他的梦。最先发现这个变化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小丫,这个比同龄人矮一截、瘦黑的女孩,是他的邻居,打小就是他的跟屁虫,每天站在他家门,叫着他的名字,直把他叫出家一块上学。他说最讨厌就是小丫早上的那把声音,都是破坏自己的美梦。他说丫头片子,你就不能学学人家,你看人家多斯文,就不学学人家啊。

小丫当然知道他说的那个人家是谁了,有一天她问,你是不是暗恋人家了。他的脸刷地红了,说丫头片子,知道什么,乱说我撕烂你的嘴。

但是小丫却说,人家不知对你有没有这个意思呢。小丫很不高兴,第一次甩开他独自上学去了。

村口的草坪上,一年总有三两次电影。大早就有人摆着椅凳占着个好位,他认得她的那张木椅子,背上有她的名字,他将自己的凳子放在那把椅子的旁边,但是后来,小丫却不知什么时候插进来坐在了他们的中间,为此他心里恨死这丫头片子了。借着低暗的光,他会偷偷地瞧她一眼,却碰上她也偷偷打量过来的目光,两人就会迅速扭头,他的心会怦怦地跳得厉害。有时小丫觉察了,便会故意轻咳一声,然后瞧着他们的窘样子,小丫的心中偷着乐。

很快高中毕业了,他们都没有考取大学。那时候,她显得更加的高挑,像山桃花一样的灿烂。说媒的天天上门,他看着急在心里。小丫说,喜欢就跟人家说啊,干着急有什么用。但是村里就数他家最穷,加上还有一个残疾在床的母亲,她家里是绝对不会瞧得上他的。他很苦恼。她就在他苦恼的日子中出嫁了,对方是香港客,那时的人都以能跟香港人攀亲为荣。他没有小丫想像中的那样要死要活的。只是在一个清晨,天边的月还没有完全的隐去,艾草尖尖的叶子上还挂着晶莹的露,他离开了村子,到了那个开放的城市。

二十年过去了。这二十年,最早的五年,他不断地跳槽,然后选择在一家家具厂里蹲了五年,后来他瞧准家具产业大发展的时机,开了小作坊式的加工厂,初始阶段主要替一家台湾人的家具厂加工生产。十年后,他的家具厂已具规模,自己研发产品,CCTV经常有他的产品广告,他已成为国内家具行业的顶尖人物了。这二十年,他残疾一直卧床的母亲去世了,他结婚又离了。自从母亲去世后,尽管他常为村里修桥筑路的,但是他从没有回过村。如果不是高中班主任的这次召集,他可能不打算回来了。

这次同学会,她也回来了,苍老得超过了她的实际年龄,可以想像她的生活并不怎么样。这年头,香港那边已大不如从前了,内地的生活已不比香港差甚至超越了香港,起码他们这些改革前沿城市是这样。小丫的变化最大,他实在不能将眼前这个绰约丰姿,言行间干练自信的大美人,跟记忆中的那个矮小黑瘦的小丫联系起来。他之前只知道小丫做点小生意,现在才知道这个城市最大的百货商场就是小丫的名下企业。

人将尽散时,他终忍不住问,丫头片子,什么时候变成漂亮天鹅了。

小丫无奈地笑了笑,却说了句哲理的话:有时回首,更能清晰地看清前方。可是你从不回头看看,不过即使那样那时你都不可能发现了。

他还想说什么,但小丫已走向不远处的那个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友好地朝他点点头,便驾车将小丫载走了。

看着小城灯火阑珊,人潮如鲫,车流如梭,他若有所思的一个人独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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