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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黄运生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日志

 
 

一颗红豆 千年相思  

2018-05-04 15:12:04|  分类: 散文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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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说到相思,人们自然会想起王维的这首红豆《相思》。借物抒情、凭诗寄意是历代诗人的常用创作手法。红豆,在历代诗词中是思念、想念亲情、友情和爱情的美好象征。

如红豆于王维一样,历代诗人词人都是多愁善感的,其情感往往寓物而发。比如月光下的乡愁“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李白《静夜思》);更有甚如“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张月虚《春江花月夜》),读这样的诗句,谁不感叹人生的短暂。“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苏轼《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该有如何的历练才生就如此的豁达和感悟。又如酒,更是唐诗宋词无处不在的一股浓香,有尽显报国情怀、英雄气慨的“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辛弃疾《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悲壮犹如壮士一去不复还的“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王翰《凉州曲》);悲天悯人的“明月高楼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杜甫《闻官兵收河南河北》);伤感送别的“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王维《送元二使安西》)……而从《诗经》开始,相思与爱情就从那片蒹葭苍苍、白雾茫茫的水一方中走来,从来就是历代诗人词人浓墨重彩的永恒唱颂主题。唐代诗人王维的那首红豆《相思》可谓耳熟能详,诗中的红豆到今天还是相思与爱情的不二之选。

但是在古代,红豆相思不仅限于爱情,也象征着友谊。王维的《相思》又名《江上赠李龟年》。从《江上赠李龟年》的题目上看,王维是巧用红豆相思之意,寄托着与李龟年的深厚友情。红豆最相思,多采撷,莫相忘。李龟年是谁?唐朝开元初年的著名乐工。在天宝年间动乱中流落到江南,据闻常唱起这首《相思》,听者无不动容落泪。就连诗人杜甫听到了李龟年的演唱后,也写下了《江南逢李龟年》: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相思树上结红豆,相思树的传说非常哀怨美丽动人。一说韩凭夫妻死,作梓,号曰相思树(三国魏·曹丕《列异传》)二说战国宋国韩凭夫妻殉情而死,两冢相望,宿昔之间,便有大梓木生于二冢之端,旬日而大盈抱,屈体相就,根交于下,枝错于上。又有鸳鸯雌雄各一,恒栖树上,晨夕不去,交颈悲鸣,音声感人。宋人哀之,遂号其木曰‘相思树’。相思之名,起于此也(·干宝《搜神记》)又说战国时,卫国苦秦之难,有民从征,戍秦不返,其妻思之而卒。既葬,冢上生木,枝叶皆向夫所在而倾,因谓之相思木(·任昉《述异记》)。无论是哪个说法,当中故事都是感人至深的,难怪红豆成为了古往今来纯洁爱情的象征。红豆作为相思寄托之物,古已有之!红豆坚硬如木,光亮如漆,永不腐烂,永不退色,像一颗坚贞不变的心,象征着纯真爱情天长地久、坚贞不变。在民间许多地方,男女双方定情时,会赠送一串许过愿的相思豆,祈求得爱情顺利,双方心连心。

如果说王维《相思》流传最广大,影响最大的话,那么能将红豆相思之意表达得最为淋漓尽致、最动人,还有出自同为唐代诗人温庭筠的《新添声杨柳枝词二首·其二》。其诗曰:

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烛,是“嘱”的谐音。长行,是唐代当时盛行的一种需掷骰子游戏。此处 “长行”表面指游戏,实则是“远行长别”的意思。围棋,音同“违期”。字面上是说点灯相照,与郎共作扔骰之戏,实际上是说诗中女主人公与郎长别时,深深地叮嘱郎君不要过时而不归。诗人使用的谐音双关手法,让人拍案叫绝。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骰子,唐朝贵族多用象牙,平民则多用兽骨,剖成两面镂空骰点,镶入一颗红豆,两面嵌上去合成六面,这就是“玲珑骰子安红豆”了。红豆又称相思子,“入骨相思”,一语双关,情之深爱之切入骨入心。最后 “知不知”三字,把女子怨恨、忧愁和别后的相思表现得淋漓尽致,形象动人。

这种在古诗词中代表着坚贞爱情,深受古今喜爱的红豆,古书也有不同描述,如“楠榴之木,相思之树(·左太冲《吴都赋》)“相思,大树也,其材理坚强,邪斫之则有文,亦可作器。其实赤如珊瑚,历年不变。东冶有之(东汉·刘熙)”两者都突出其木质坚固。而唐代李匡乂的《资暇集》则对红豆描写得较为具体:“豆有圆而红、其首乌者,举世呼为相思子,即红豆之异名也。其木,斜斫之则有文,可为弹博局及琵琶槽。其树也,大株而白枝,叶似槐,其花与皂荚花无殊。其子若扁豆,处于甲中,通身皆红。李善云‘其实赤如珊瑚’,是也。”明代著名旅行家徐霞客在《徐霞客游记·粤西游日记四》记录:“相思豆树高三四丈,有荚如皂荚而细,每枝四五荚,如攒一处,长一寸而大仅如指。子三四粒缀荚中,冬间荚老裂为两片,盘缩如花朵,子犹不落。其子如豆之细者而扁,色如点朱,珊瑚不能比其彩也。余索的合许。”广东番禺人清代举人屈大均著有《广东新语》,其对红豆有如下描述:“红豆本名相思子,其叶如槐,荚如豆。子夏熟,珊瑚色,大若芡实,微扁。其可以饲鹦鹉者,乃蔬属藤蔓子,细如绿豆,而朱裳黑啄,结实甚繁,乃篱落间物,无足贵也。其木本者,树大数围。结子肥硕可玩。”众多古藉记载中,关于红豆的描述大多如李匡乂、徐霞客所说的“通身皆红、赤如珊瑚、色如点朱,珊瑚不能比其彩”。但屈大均等记录的红豆“细如绿豆,而朱裳黑啄”的特征,曾引发了后人对古诗词中的红豆有所争议。

植物学上红豆是一个大类,是海红豆、相思子、红豆树等植物种子的统称:相思子,又名鸡母珠。种子半红半黑,种子宽卵形,上端朱红色,下端黑色如鸟嘴,与屈大均所说近乎,普遍认为不是古诗词中象征美好的红豆。主要分布于亚洲热带;我国南部亦有产。这种“朱裳黑啄”种子有剧毒,被俗称为情人的眼泪,不知后来大家说的“相思有毒”是不是出自于这个了。

王维诗中的红豆应为海红豆,为常绿乔木红豆树,别名相思树,荚果木质,长椭圆形,种子通体艳红亮丽,晶莹如珊瑚。主要产于我国中部和华东地区,种子鲜红色,南方人常用来镶嵌饰物,在古代文学中常用来象征相思。

而我们家庭常用的赤豆,又名红豆,古称小菽赤菽,俗称赤小豆,我国栽培很广大,可作粮食和副食品,可供药用,是进补之品,与爱情和相思无关。另有台湾相思树,多作观赏树,种子深褐色,与相思红豆的光亮鲜艳相差甚远。而另一种名木——红豆杉,不属豆科,其种子于杯状红色肉质的假种皮中,表皮下有层果肉,可食用,不是诗词中的相思豆。

许是受诗词的影响,我从少年起就对红豆有着说不出的好感。还是初中时候,有年学校组织到肇庆七星岩旅游,见到那家专卖旅游纪念品的店里有红豆出售,晶莹夺目的红豆用一个丝布袋子装着,里面有六颗,一个好看的包装纸盒子套着,上面印着王维的《相思》。我按捺不住心头的喜欢买了回来后,我尝试着把其中的四颗种子种在了屋旁的菜园子,居然长出了叶芽。可惜它没有长大,才一两寸高就被家里的大母鸡毁掉了。而保存着的另外两颗随着年经日久后来也不知去向了,随着消失的也有我的少年情怀。如果那年的红豆种子能生根发芽成大,现在也应长成参天大树了,也能结出一串串艳红的红豆子,那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九十年代中在清远连南瑶族自治县涡水镇,是当时县委办公室邓海锋的家乡。不记起是深秋或寒冬季节,说起红豆,听闻海锋说他家盘王庙旁就有这样的红豆树,上数百年。于是欣然前往。苍劲硕大的红豆树立在路边,满树披红,小红豆密密的点缀于绿间,十分的美丽,满心喜悦。近看红豆可爱的藏身在笑开了口的豆荚中,像孩子在襁褓中探出了红红的脸,可爱极了。而树下有落下的红豆,红满一地。这棵数百年的红豆树,是这里瑶民的守护神,庇护着这一方村民。后来在海锋任县旅游局长期间,海锋也几次提到了这棵相思树,惋惜后来村里修道,山里多风雨,这棵相思树因塌方倒下了。

海锋对老家的相思树怀有特别的感情,在其弟的瑶山红茶厂前亲手栽种下一棵,近日听他说明年就可以结出红豆子了。听他这样说,我的眼前又浮现出他老家涡水镇那棵高大的上数百年的相思树,那一树红彤彤的红豆子,心头又想起王维的红豆诗——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首发于2018年4月《大岭山报》99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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